浅蓝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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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第一个中级（第1页）

五月初，城郊工厂出事。

程砚从张浩那听说的时候，已经死了三十多个人。新闻上说是食物中毒，但程砚知道不是。张浩给他看视频，工厂车间里躺着十几个人，脸色发灰，呼吸还在，但瞳孔散了。

程砚当天晚上就去了城郊。

工厂在荒地中间，周围什么都没有。铁皮顶的车间，窗户玻璃全碎了，风灌进去呜呜响。月光从破洞里照下来，一道一道的。

程砚蹲在外面等了半小时，闻到一股锈味。

很浓，浓得像嘴里含了铁钉。他顺着锈味往里走，走到车间门口，看见里面的影子在动——不是被光照的变化，是影子自已在动，像水一样流到一起，凝成一团。

那团东西没形状，只是黑，比周围的黑暗更黑。

程砚握紧斧头，准备冲进去，肩膀被人按住了。

陈卫国站在他身后，脸色很难看：“影噬兽。中级邪祟，会从人的影子钻进去，吃记忆。吃饱了就分裂，越杀越多。”

程砚问怎么办。

陈卫国说找头领。杀了头领，小的自已死。

两人蹲在工厂顶楼，等了三个小时。凌晨两点，月光底下，车间里的影子又开始动。那些黑影从躺着的人身上钻出来，流到一起，凝成一团。那团东西越来越大，最后站起来——有手有脚，像个人形，但没脸。

陈卫国冲下去，程砚跟着。

那团东西扑过来的时候，影子先到。程砚低头，自已的影子在扭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钻。脚被定住，动不了。

陈卫国推开他，自已被扑倒。那团东西咬在他肩膀上，咬掉一块肉。陈卫国闷哼一声，一刀砍过去，那东西化成黑水，但很快又凝起来。

程砚冲上去，一斧头砍进那团东西里。斧身传来震颤，像砍进胶水。那东西顺着斧柄往上爬，他撒了一把砖粉，那东西尖叫一声，缩回去。

陈卫国爬起来，浑身是血。他喊：“砍头领！小的不用管！”

程砚盯着那团东西，它没有头，没有脸，只是一团黑。他不知道往哪砍。

那东西又扑过来。程砚躲开，一斧头砍在它胸口的位置。斧刃砍进去的时候，那团东西整个颤了一下，然后开始散。

程砚又一斧，再一斧。砍了十几斧，那团东西彻底散了，化成一地黑水。

程砚蹲地上狂吐。吐完耳朵嗡嗡响，像有蜜蜂在里面飞。耳鸣，响了三天才好。

他低头看自已的手，还在抖，虎口被斧柄震得发麻泛红。但抖归抖，再握紧斧头的时候，指节扣得很稳，比战斗前稳多了。

陈卫国坐旁边抽烟，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他用衣服按住，脸白得像纸。

程砚问他怎么样。陈卫国说死不了。

两人坐在工厂外面，等天亮。月亮很亮，照在荒地上，白惨惨的。

程砚问刚才那个东西，头领在哪。

陈卫国说就是那团黑的。你砍对了地方。

程砚问怎么知道砍对了。

陈卫国抽了口烟：“感觉。感觉到了就对了，感觉不到就死。”

陈卫国瞥了眼他攥着斧头的手，嘴角扯了下：“你小子可以啊，第一次杀中级邪祟，没掉链子。”

程砚笑了笑，笑得很勉强，下意识又看了眼自已的手，虎口的麻意未散，再攥紧斧头，指节依旧稳得很：“多亏你提醒。”